Feng Shu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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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子須知

Rén Zǐ Xū Zhī · What Sons Should Know (Landscape Feng Shui Compendium)

from · Ming (Xu Shanji & Xu Shanshu) · 158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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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例Editorial Principles

一 、是编为人子术,非为术家设,故凡不传之秘,一一敷陈口诀而作诗歌,以为不记诵便。

二、是编惟务通俗,俾易知识,初无意于组织文辞,以绚观美。

是以直叙其旨而不嫌于鄙,详述其奥而不虑乎繁。

即于前后之重复,辨证之琐屑,与夫照应不齐,言论肤浅,俱弗暇恤耳。

故于紧要相关处,援古证今,具图详说以发明之。

其间或因论龙穴而略于于砂水,或因论砂水而略于龙穴,惟所重处特加详焉,其它莫能悉及。

盖寸笺半简间,摹数百十里山川,乌可兼备哉!

四、凡诸名地图,皆予兄弟足目所经涉者,或名师扦点,或课验不爽,或发越确应,必有明征可为法则者斯收之。

五、凡诸地图,必着其土名山向,某师所卜,及详所出人物官爵,不以琐屑自嫌者,固所以征其实迹,亦欲人子因此可以索微探颐,得意于笔舌之外,毋以是而反启疑议焉。

六、凡引用诸名师语,或称姓氏,或称书名,或称号,或称字,或止称某氏某公,从便也。

七、凡折衷诸说是非,亦惟据于已验仙迹,及名师议论之长者取证也。

八、凡收诸名地图,既有叙说矣,又间有补义释义,及有传奇传疑者,或以取证,或以申明,非琐也。

九、凡设龙穴砂水诸图式,立法有不得不然者,但不可执泥耳。

生山不与画山同,固有山水奇妙处,虽良工不能施其巧,在智者触类旁推可也。

十、凡名地,有远至数百年后而方有福应者,有近只数年而即有福应者,世俗多泥葬地后所生人方能受荫,即此太远太近,岂不荒唐哉?

盖骤发迟发,亦犹悟学有顿门渐门之义,渐发乃常理共知,不必辨。

其骤发者,如陶氏之牛眠穴、王氏之折臂三公地,固已彰彰明验于世,不可谓无此理也。

兹于编中所收诸地,惟取其眞是应荫者,不以年代远近拘,特书诸此,以告观者毋疑焉。

十一、不佞尝谓地学须致力三多,而究心地书不与焉。

多参明师则传授眞而所闻博,多观古格则所见广而是非明,多经窀穸则历练精而眞见定。

故于是编多载名图,俾人子精加紬绎,虚心详究,三多在其中。

久之,自有心领神会,豁然贯通,而俗师浅巫莫能诳之,不于慎终之者有补矣夫!

杨公所谓“众坟合力却成大”,又云“取众坟参互议”,斯确论也。

十三、地理家诸书繁浩,条绪多端,眞赝并列,未易悉辩。

或摘一二句,或采一二节,或间摭庶人之言,或备录一家之说,或断章而取义,或檃括以为辞,意在发明,非敢务博也。

编中曰右、曰按、曰已上、曰补议,皆理有未尽,而复申明之,特变其发语之辞耳。

德兴故多堪舆家,见,以为未慊于志,更走四方,求胜己者而师事之。

所历燕、齐、吴、楚、闽、粤,名城大都伟丽之观,絶嶂幽壑猿鸟之径,遗墟荒陇,狐兔之宫,皆穷跻翔览然后已。

学士大夫雅好之,造请无虚日,庭中羔雁为群矣。

先通奉公居王父丧,取其书置几上,手校雠,纸弊墨渝弗释也。

诸孤藐焉惧不足以襄大事,则迎致维事来与计之。

聚讼可否,众莫能决,君徐出词组而定,人人逊弗如也。

会君有郢曾司空聘,而维志适从荆南来,递出所新得,相资损益殆半。

司空遂以付剞劂焉,而谓不佞与闻首事,属序以远其传。

建始,吾求堪舆于书而不合也,自用则小,好问则裕。

中,吾求之人而不合也,晚而求之古今墓宅成败已验之格,而合者十六七矣。

夫两戒山河,首西北而竟东南,其形势利便,岂一端而已?

自吾涉淮北,渡汉南,以窥中原秦蜀而验吾格,与前代名家擘画无不合者矣。

初以不佞招入郢,人或诟曰:“是商颜郜首而儒衣冠者,英雄欺人耳!

无论君所执,无论今之人,汉子云氏作《大玄》,羽翼圣经,而举世莫能知,独桓谭奇其辞,谓“五百岁而后兴”。

彼其之子,虽户说以眇论,终不能化,复何有于不佞之言?

万历癸未岁孟春之吉,赐进士出身、亚中大夫、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、前陕西按察司副使、奉勅提督学校、翰林院国史修撰,云杜利瓦伊祯叙。

重刊人子须知序Preface to the Reprint

嘉靖辛酉春,余从京邸会星桥金太史,谈堪舆家书不下数十百种,类皆繁杂,互相抵牾。

仁人孝子一旦当大事,悲伤惨怛之余,取其书而览之,无所适从,往往以弗克尽心为憾。

惟德兴徐氏兄弟所著《人子须知》一书,会诸书而折衷之,足以破羣疑,当大事也。

比自商于致政归,访其书于坊间,两见刻本,深嘉二子用心之当,而服金太史之言非诬。

辛巳冬,云杜李太史为尊人方伯公卜地,乃移书中丞王公,为访二子来云杜。

既襄大事,余后自太史庐迎季子及高第弟子涂子于郢中,亦为卜地计。

余因念兹会不偶,所著述已精,从而校定入梓,使海内之仁人孝子览之而从事,庶无弗克尽心之憾矣乎!

旹万历十有一年癸未孟夏月望日,郢中阳白居士曾璠子玉甫譔

旧序Old Preface

江右徐维志、维事氏伯仲,着资孝堪舆书曰《人子须知》,因通家仰湖费大人驰请余言。

适客有在座者,遽矍然曰:“人子之所当知者,岂惟是哉!

若大舜终身之慕,武周之继述,曾参之养志,斯孝矣。

”余解之曰:“人子之于亲也,固当无所不用其极,况地理尤切于送终以当大事者乎!

《传》曰‘事死如事生’,茍于其亲之没也,置蚁泉沙砾中,无异委壑,孝安在哉?

是故风水之说固不足信,而厝亲之举则当重也;生人之祸福不足计,而化者之安危则所当虑也。

曾谓舜之大孝,武周之达孝,曾参之纯孝,厥念乃不逮此与?

诵夫子宅兆之训,程子五患之戒,则地理固人子当知之切务,而非彼一艺一能者比也。

且观其书,分条析类,明切该博,辟诸家之陋习,启天下以孝诚,信有补于世教者,不可以其术而忽之也。

赐进士及第、光禄大夫、左柱国、少师兼太子太师、吏部尚书、建极殿大学士、知制诰经筵国史总裁,华亭存斋徐阶撰。

旧序Old Preface

昔神禹敷土,随山刊木,因九河之势,奠厥民居;公刘之迁都,相阴阳,观流泉;周公卜洛营周,居于洛邑,自古重之久矣。

自左僊着《龙经》,郭景纯着《葬书》,俚谈曲说之士,遂各以所见售世,流为艺术,则世之易视之也固宜。

术家者既不能长骛万里,穷章亥之所步,复泥俚谈曲说,不取正于大方家,如执蹄涔议绛虬,安可得乎!

论法象者莫辨于《易》,其曰“天地定位,山泽通气。

蒸为风雨,应为列星,流形于山川草木,亦气也。

是故山气多勇,泽气多瘖,谷气多痹,险阻气多寿。

左僊以北戒山起于阗,左支极之于,南戒山自右支极五岭。

其言曰“山行有断,脉不中绝”,山泽通气之说也。

不乘生气,避五患,万一夺乌鸢而饲蝼蚁,其与委沟壑者何殊哉!

夫善爱亲者,疾必择名医,葬不敢以付庸术,盖慎之也。

是故乘生气,避五患,以宁吾亲,以毕吾终天之愿,此仁人孝子所为心也,非徒以祸福论休咎也。

彼堪舆者,倘能以其所尝试者藏遗器于造化,而毕吾仁人孝子之心,其道亦大矣哉!

吾饶有儒生徐维志、维事伯仲,尝辑堪舆书曰《人子须知》,就正于余。

阅其议论该博,发理精详,会百用于一原,析贰疑于百氏,眞足以挽俚谈曲说而归之正者,因书此以序之云。

赐进士及第南京国子监司业前翰林院国史编修浮梁星桥金达撰。

予谢仕二十余年,于六经外,百家之书,靡不探究,惟庖牺氏之卜筮,岐黄氏之医药,郭景纯之葬法,诚可以利天下者,皆得谓之仁术。

宜乎其河江屡变,浮云刍狗,而三术之衍,于万世者不废也。

握其所譔资孝堪舆书出以示余,皆精神独得之妙也。

余阅而绎之,见其广搜乎天下山川脉络之源,旁及乎远近名家仙迹之式,参之以古先鸿儒大方家之绪论,摹写乎伍星变换不一之形体,逐节断以己意,一理贯通而宜叶乎人情,诚有深得夫晋室明贤“乘生气”之肯綮者。

譬之翰墨家人称为布帛菽粟,饫之而不厌者,览之易入,习之易趋。

且其教人安厝以当大事,举所珍重而得隆其孝,示所勿犯而得全其仁,端持身之德本,衍国家之风化者,由此而出矣。

矧二君以颖敏之资,有声艺苑,行可大铺张,而乃幡然,浮云轩冕,放情山水,发其所蕴,以资孝道于天下后世,是二君虽遯世,而尤阐达者。

及物之事功,谢上蔡所谓几,枉一生之根,二君可免也。

一时贤士大夫,各出金石,固已有公论矣,又奚余之喋喋乎?

安得天下孝子慈孙诵君之书,超然陈迹之外,通其巧于心目之间,不遇以书而遇以目,不遇以目而遇以神,洞其眞而契其妙,以广二君仁孝教天下之本心?

二君生同一乳,宋太师忠愍公裔,理学秋谷先生八世孙,银邑世家云。

古昔圣人握造化之枢,探阴阳之窍,仰观俯察,以辟天文地理之蕴。

夫惟坤厚载物,山泽通气,冲和郁灵,微妙鲜测。

粤自迁歧相洛,时其阴阳,而风水之说实肇其端。

汉晋而下,哲人继踵,其著名于世,有若郭、卜、曾、杨、吴、廖、赖传者。

历世渐远,敷词益繁,然皆逞其臆说,狃于偏习,而末能会其全也。

因襄大事,雅志山水,而于堪舆诸书研究底蕴巳,自谂曰:是局闻见,未悉大观。

乃遍历寰宇,日与荐绅诸大夫游,凡名山形胜,世族宅兆,登览摹图,相为印证,克然有得。

由是厌诸说之汗漫,乃旁稽博采,撮要删繁,阐幽彰微,而凡形势、天星不传之秘,悉皆列欵图形,分条析类,辞义备具,殆邃乎圣人俯察之理,而发前贤未发之秘者矣。

盖取夫发挥纯粹,而独得乎心悟;芟祛偏臆,而统集乎大成者耳。

隆庆戊辰仲冬之长至日,奉直大夫、南京刑部广东清吏司员外郎,铅山东泉余鋐譔。

世之求地者,苟不从事乎天,则本先拨矣,又安足语此?

尧都平阳,舜都蒲坂,禹都安邑,汤都亳,天下之大地理归焉。

迨周公洛邑之营,夫子宅兆之训,二圣人岂徒然哉。

故人子卜宅兆,要当以安亲为念,岂惟求诸地哉?

未几以家难弃去,因葬亲不忍委庸术,遂雅志山水,偏游四方。

历涉岁久,闻见日博,乃出心得,着堪舆书,命曰《人子须知》。

首诵十戒,良契吾天,特表之,以为外天言地者劝。

二君与予际沙兄友善,尝从海内诸大君子究性命学,此特其绪余云。

自序Author's Preface

孔子有“卜宅兆”之训,孟子谓“比化者无使土亲肤”,程子有“避五患”之戒,朱子谓“必慎必诚,不使稍有他日之悔”。

钦惟我皇朝以孝治天下,迄今二百余年,圣圣相承,仁恩磅礴,大臣命妇,咸有恤典,亲亲之教,视古尤加。

又天性有不可解者,岂惟拘拘于彼术家所谓祸福之说哉!

读易之暇,因究其理,求其据且确者,尽安厝之诚,以塞人子当知之分,与夫分内之可为事耳。

然天地大父母,则有生天地间者,皆吾同胞类也。

吾不欲苟于窀穸以毕子职,而天下独非尽人之子与?

矧推亲亲之爱,大无我之公,尤吾儒所谓理一焉者,其宁恝然于斯耶?

于是忘其僭陋,与弟善述日加钻研,会诸说而折其衷,芟繁芜而归其要,合形势方位于一家,以龙穴砂水为四例,辑成一书,简易明切,颇有便于慎终者之探索。

目曰《人子须知》,盖欲天下之为子者各亲其亲,而吾之所知不独为一人之知云。

苟自其人心之有知与不可不知者,须以求之,则于卜宅兆,避五患,以毕夫安厝之大事者,斯有以得其要领,而不为邪说所惑,庶上可以敷圣君贤相,泽及枯骨之仁,下可以尽肖子贤孙,厚本慎终之孝,亦国家孝治天下之一端,吾儒穷理尽性分内事也。

予尝观宋儒牧堂蔡先生家训云:“为人子者,不可不知医药、地理。

不幸先君早逝,生无以为养,所可图者,惟宅兆一事耳。

夫术家妙契阴阳,明通观察,虽代不乏人,然各私相授受,其流之弊,遂致矛盾冰炭,言天星者黜峦头,言形势者辟方位,穿凿附会之说,与诋毁聚讼之谈,纷然莫可究诘。

予窃取而权衡之,形势审于未穴之先,先天之本体也;方位察于倒杖之后,后天之妙用也。

先天之体出乎自然,天也;后天之用尽乎当然,人也。

体用不可偏废,天与人相峙并行,乌得执彼废此耶?

先列峦头之要,次附天星之法,形势方位,各有攸当,天人体用,不相背违。

俾孝子慈孙欲安其先灵者,不为偏见所误,命之曰《人子须知》。

夫举千古不决之疑,而撊然兼总其全,僭越之罪,何辞可解?

不侫曩以先人襄事,与季兄究心堪舆家,间有一得,笔之为书,名曰《人子须知》。

铅山见溪王君、书林余氏虽尝两刻,病其未备,每欲再订,弗暇也。

明年春,又知遇司空曾公,客郢两寅,颇多隙日。

会季兄亦自荆南来,更相与讨论润色,删繁补遗,较昔所著,合者十又四五。

或诮余尝从荐绅谈性命之学,何屑屑于此,迷而不返?

余谓西山先生父子及草庐吴公,皆儒者宗,尝着《发微论》,发挥《玉髓》,删定《葬书》,君子不以此少之。

且送终,人子大事,而付之庸师之手,天亲之谓何?

高明之士,窜定纰缪,出特见以相长,尤所愿也。

万历癸未春月吉旦,山人徐善述书于郢中之阳春书屋。

引用诸名家堪舆书目Bibliography of Cited Geomancy Works

《青囊經》秦之隱君子體易而作,陳希夷注釋稱《天機書》。

《狐首經》按:曾葛溪謂得之沈氏萬卷樓中,無作者名氏。

《錦囊經》即《葬書》,晉叅軍河東郭璞著,宋西山蔡文節公訂定,草廬吳文正公刪定。

《疑龍經》、《撼龍經》、《畫筴圖》、《筴四大穴法》、《立錐賦》、《撥砂圖》、《胎腹經》、《望龍經》、《倒杖法》俱贛州楊筠松著。

《心鏡》、《尋龍記》、《陰陽問答》雩都曾文辿著。

摶,字圖南,豪州人,受業曾文辿,隱居西華山。

《龍格通玄歌》、《吳氏秘訣》俱宋國師景鸞著。

按:元曾葛溪《俯察要覽》雲:“有兩廖瑀,前廖樂平人,後廖雩都人,俱號金精,術俱神。

《泄天機》本前廖著,因余芝孫增入後廖《地課》及《入式歌》,增首尾衍文,世遂莫知有前廖禹矣。

《陰契陽符》、《師門心法》、《金精口訣》、《懷玉經》、《赤人圖》後廖禹著。

《囊金》一名《心經》,上牢劉謙著,新安謝子期批註。

立,伯通玄孫,祝觀物甥,精皇極數,學通天文地理。

《平沙玉尺經》元太師劉秉忠著,明誠意伯劉伯溫解釋,賴敬迪補注,為當世所宗。

《四神秘訣》、《天卦》、《青囊》、《南針論》《分金解》董德彰注。

以下俱不詳著者姓名:《昏衢炬燭》、《萬萬山心法》、《趙緣督瑣錄》、《祝氏神龍經》、《水經》、《張落魄口訣》、《空山老人穴法》、《天涯海角經注》、《寸金穴法》、《四十字穴法》、《沙竹圖穴法》、《銅人穴法》、《相山骨髓》、《三式全書》《地脈經》《地理指南》、《堪輿指南》、《山海經》。

琐言凡十条Ten Brief Discussions

”又曰:“祖父子孙同气,彼安则此安,彼危则此危。

”朱子曰:“葬之为言藏也,所以藏其祖考之遗体也。

以子孙而藏其祖考之遗体,则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,以为安固久远之计。

使其形体全而神灵得安,则其子孙盛而祭祀不绝。

”又曰:“其或择之不精,地之不吉,则必有水泉、蚁蝼、地风之属以贼其内,使其形神不安,而子孙亦有死亡绝灭之忧,甚可畏也。

地理之学虽一艺,然上以尽送终之孝,下以为启后之谋,其为事亦重矣。

亲之生,身体发肤皆当保爱,况亲之殁也,奉亲之体厝诸地,固乃付之庸师俗巫,使父母体魄不得其安,则孝安在哉!

”夫观圣贤所论如此,则择地殡亲之道,诚仁人孝子之不可忽者。

若平居视地理为末务,而不之问,一旦有大故,则不免仓卒苟且为之,幸得吉地,固所愿矣;不幸而置亲体于蚁泉沙砾中,无异委之于壑坵,不孝孰甚?

故人子须于平时讲明其说,庶几他日临事不悞,而亲魄得安于地下矣。

虽然,三折臂然后称明医,地之理又非肤浅及鲜传者所能究竟也。

苟曰予既已知之矣,而自用自专,悞凶为吉,牢不可破,则其害奚异于庸师俗巫哉!

至有终身累世而不葬,遂有弃失尸柩不知其处者。

其所为乃如是,曷若无子孙死于道路,犹有仁者见而殣之耶。

且先王制礼,葬期远不过七月,自王公以下,皆三月而葬。

又礼,未葬不变服,食粥,居倚庐,哀亲之未有所归也。

今之人背礼违法,未葬而除丧,从宦四方,食稻衣锦,饮酒作乐,于心安乎?

”吴草庐曰:“丧不即举,年代已远,或子孙参差而人事不齐,或罹兵乱而水火不测,或贫病兼并而不能举,或是非争兢而害成,或官事牢狱而不可为,或日怠日忘而竟成弃置,皆停丧久远而变见多端也。

盖今时之俗,平居多不讲夫地理,及有变故,则懵无所措,停柩以侍择地。

初心虽切,久必因循,遂至醉梦过时,不知为天地间极大罪人。

有子不能葬其父,有孙不能葬其祖,至于年代深远,诚有如二公之所虑者。

夫地理之法虽繁,而“葬乘生气”一言,足以尽其肯綮。

祖冢既已乘乎一线生气,则其左右上下皆为死气,葬之徒为蚁穴泉窟而已。

不惟新葬之柩将为祸患,且又泄祖宗之生气,惊祖宗之体魄,其为害不小也。

或曰:中州之地,始葬者南面,后竁左右昭穆而殡,谓之族葬。

有一穴安数十冢者,有一冢安十数柩者,似于侵葬,未闻其祸何也?

予曰:中州之地,千里平洋,水深土厚,若得一穴,可安十数柩者有之,可安十数冢者有之。

张子微所谓“也有一龙十数穴,也有一穴十数茔”者是耳。

东南山丛,水驶土薄,易泉而多石,蝼蚁生之,安可与中州比也?

或又曰:附葬祖侧,及父母必合葬,皆古礼,有不可议者。

附葬既有侵祖之嫌,而合葬或不得已,亦不必拘。

及徧观其先世坵垄,文公之祖退翁,名森,字良材,墓在政和县感化里护国寺西。

父韦斋先生,名松,谥献靖,墓在崇安县上梅里寂历山。

而退公、韦斋、文公之墓,又各在一县,去考亭皆百余里,何尝拘于附近祖冢之说?

又,考文公葬父,亦尝三迁,而最后迁处,与葬母同年按文公年谱,干道六年正月葬母,八月改葬父,亦未尝拘于父母合葬。

此见我文公先生烛理之明,不狃于俗,足可为法矣!

按:《文公年谱》云:绍兴十四年,葬韦斋于西塔山,其后改葬于寂历山中峯之原。

及考韦公,《迁韦斋墓记》曰:初,府君将殆,欲葬崇安之五夫。

惧体魄之不安,干道六年,迁于白水之鹅峰山下。

又考文公庆元五年撰《韦斋行状》云:公卒之明年,熹奉其柩葬于崇安县之五夫。

然公所藏,地势卑湿,惧非久计,乃奉而迁武夷乡上梅里寂历山中峯僧舍之北。

尝见一旧穴,虽前已发大贵,子孙不肖鬻之,凡三易主,葬二百余年,卒无显者。

又有葬后风迁水易者,难以殚举,竟未闻葬旧穴而获福者。

况凭福恃势,发他人之坟,诛其用心,已不为天所佑,地何能福之哉?

且地脉初兴,如火之始然;及其既败,如灰烬已冷。

谋葬已发之穴,徙人之亲而葬其亲,伐人之冢而为已冢,忍心害德,莫此为甚,纵得地理,天理何在?

世俗拘泥公位之说,兄弟众多,各懐私意,争论不决,遂有终身不殡其亲者。

今若此,则是不若少子者,无房分之争,得归全于土,而免久暴之患矣!

地诚眞美,而于公位或有不齐,此亦付之子孙缘,不可挟私而久暴其亲,亦不可信邪师之言,妄有作为而反坏其地。

且欲房分之均,不可拘于一穴,宜别求一穴以补衬之,则得均矣。

杨公云“岂可一坟分公位,必取众坟叅互议”是也。

蔡文节公云:“今人动争公位之说,以致久不葬亲,何所见之谬耶!

及不如意,从而迁徙,愈更愈错,非地误人,用心之误也。

”程子曰:“不以奉亲为计,而专以利后为谋,非孝子安厝之用心。

当葬时而豫为一成不动之计,其慎重尚如此,况举既葬之亲而欲改迁之,何可以慎重不如是乎?

今之人有轻信人言,或为富贵而动其念,或为祸患而惕其衷,往往易于改葬,彼其事得已耶?

然亦有为野师所惑,误改吉地者,令亲体不免暴露,吾恐仁人孝子当不止其颡之有泚矣。

《青乌经》云:“凡地有五不祥者可改:一冢无故自陷;二冢上草木枯死;三冢有淫乱风声,少亡孤寡;四男女忤逆颠狂,刼害刑伤瘟火;五人口死绝,家产耗散,官讼不息。

如见三祥瑞则勿改:一见生龟蛇生气物;二见紫藤交结棺木;三有水珠玸色如乳温暖,或有气如雾,穴中干燥无水蚁,并吉。

予兹推广其意,特立五戒:曰人丁蕃衍者不迁,年代深远者不迁,无五不祥者不迁,不犯五患者不迁程子曰:“须使他日不为道路,不为城郭,不为沟池窑灶,不为贵势所夺,不为耕犂所及,家道平康者不迁。

虽然,礼有改葬之服缌麻,历颁启攒之日,古人亦未尝不迁。

如有财无人,须求温暖之穴;有人无财,宜寻得水之地。

如旧坟无大祸患,可以平稳,则当别求吉地接福于后,未为不可,奚必于改葬哉!

徒慕大地,而不能辨眞伪,葬于假穴之中,是置亲体于水泉蚁穴,求福得祸,顾何益哉!

杨筠松云:“大地难得小易求,积累不已成山邱,众坟合力却成大,人说小地生公侯。

所谓法眼者,必从师授,徧观名墓,何为而吉,何为而凶,龙穴何为而入格,砂水何为而合局,一一检点,以之为法,故曰法眼。

”又云“若不看格信人说,俗师不晓能惑人”是也。

故将欲营宅兆,必须先去多观仙迹名墓,以彼为法,则庶几心目有主,不被假地所惑,诚一紧要事也。

为人子者,当念厝亲是平生第一大事,上为亲体安宁之谋,下保子孙久远之计,而不可惮其登渉之劳也。

曾葛溪曰:“求地必先择良师,师非其人,为害不浅。

苟师非其人,毁瓦画墁,虽有美地,而或扦失其穴;虽得美穴,而或葬乖其法,况欲其寻地乎?

然地学之师亦难矣哉,非通儒不能穷理格物以致其知,非眞授受不识榘矱微妙以尽其奥。

通儒术,得传授,苟蔑其德,吾恐指鹿为马,诳鸟为鸾,而为害尤甚。

虽然,师固不可不择,择而得其人,又须谒诚以感之,故曰取人以身。

凡人欲为子孙永远计者,当以公心处世,方便行事。

不然,吾德之不修,而徒责効于祖宗父母之遗骨,朝移夕改,愈更愈谬,其悖逆不孝之罪,适足以取诛谴于造物,顾何益哉!

”吴文正公曰:“尝见人家求得吉地,而后不蒙其福,反见凶祸者,何哉?

又有已得吉地,又得明师,而乃固执己见,移穴易向。

又有既得吉地,葬之不差,而子孙轻信人言,辄迁改,他姓得之,因以获福。

凡此未必尽皆术者之过,往往冥冥中有使然者,由不积德之故也。

先大父存耕公尝劝人不可以势力营风水,因作诗云: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,牛眠鹤举获奇遇,只存方寸地中求诗见《存耕稿》。

又宋谦父诗曰:世人尽知穴在山,岂知穴在方寸间。

欲求吉地,为祖父宅兆,俾先人之体魄安而后世之荣盛不替者,当先积德以端其本焉。

或曰:求地必本于德,则亦修德而已,择地之术,又焉用哉?

修德以竢天,择地以尽人,并行而不悖,仁人孝子之为心也。

一被引系,则举跃动荡如生,而针则锋锋相连,可自变量个,坠而复跃。

谓风水不可信者,盖以世人不修厥德,惟以是为务,至有倾人身家,忍心害理,专谋风水,以昌子孙者。

却不知地理与天理相为流通,兹一等人,又在天理处责他,而非地理之不验也。

彼又买托卜者,向伊妄言曰:“某葬地不佳也,能迁之则安矣。

”既而,伊家如其说迁之,彼即谋其故地以葬其父。

后疑而迁之,发土至棺,有白蚁蛀木成文曰:“此地若灵,是无天理;此地不灵,是无地理。

”夫天产佳地,必待有德者得之,世人遗天理而求地理,惑哉!

按:戚少保所引琥珀吸草、磁石引针之说,与《葬书》“木华于春,栗芽于室;铜山西崩,灵钟东应”之意相符,皆所谓气之相感者也。

予兄弟又尝闻闽人言:朱子之同安,憇于途,见一坟地山水甚美,因问其樵者曰:“是坟子孙何如?

”公叹曰:“山有理,水有理,此地不发,是无地理。

”樵者告公曰:“此山原是某家业,富家某贪其地占葬之。

”公又叹曰:“山有理,水有理,此地若发,是无天理。

已上所言,皆慎终者所当先知,故特揭诸首,仰仁孝君子加察云。

附杂说二欵Two Appended Miscellaneous Notes

地理家以风水二字喝其名者,即郭氏所谓“葬者乘生气也”。

曰:气之来有水以导之,气之止有水以界之,气之聚无风以散之,故曰要得水,要藏风。

总而言之,无风则气聚,得水则气融,此所以有风水之名。

或曰:天地初分,混沌之始,只有风与水,两相推荡,故曰风水。

又曰:风所以扬万物,水所以滋万物,故曰风水。

而又有水去则风来,水来则风去之说,益又舛矣。

山之变态千形万状,或大或小,或起或伏,或逆或顺,或隐或显。

验之于物,惟龙为然,故以名之,取其潜、见、飞、跃,变化莫测云尔。

善医者,察人之脉而知其安危寿夭;善地理者,审山之脉而识其吉凶美恶,此不易之论也。

但龙兼指乎形之显著,而脉又专主乎气之隐微,故曰山尤难于认脉。

”朱子云:“定穴之法,譬如针灸,自有一定之穴,而不可有毫厘之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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